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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玩家作者团出品】逆行的过客(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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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5-16 20:45:3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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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她比烟花还寂寞 于 2014-5-29 19:11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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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与人数 4威望 +70 贡献度 +51 人气 +80 收起 理由
天天丶 + 50 + 50 恭喜第一部作品出世
百晓生 + 51 玩家作者奖励
南音。 + 20 + 20 第一个哦~
淡丶微微 + 10 好多字的文章能一口气看完太舒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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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5-16 20:46:1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南音。 于 2014-5-17 09:14 编辑

“报告。”


安静的办公室,突然门口传来一阵清脆的声音,不知是那位老师头也不抬含糊的应了一声“进来”。我是从来不做应声那个人的,因为我天生有些莫名其妙的小敏感,觉得如果和另一位老师同时应一声会显得非常的尴尬。



进来的脚步声非常急促而且响亮,一听就知道是一个自信满满的人踏出的,和通常蹑手蹑脚进进出出抱作业的同学们不太一样。不过我没有抬头,要不是这脚步一直不停径直向我走来停在我的桌前,还屈起食指敲了敲我的桌子,我的目光是不会从频幕上移开的。奇怪居然还有人跑到办公室来找我。


我是一个刚来这所高中不久、刚刚转为正式职工的美术教师,带整个学校四分之一的美术欣赏课,同学们把我的课当成休息的好时光,没有考试任务更没有作业,所以几乎不可能有学生有事需要找我的。


我微笑着抬起头,是一个身材娇小的女生,长得还挺好看,一脸霸气,表情有些愤怒。




“叶老师,”她开口便眉头一皱,“我是高二(18)班的甘子妍,我···”她突然哽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了,吞吞吐吐一连说了好几个“我”,两只手把校服的衬衣摆攥得紧紧的,样子有些紧张。


我看见别人紧张自己也会觉得紧张,但表面上还是装作很淡定,笑着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我帮忙?要不坐下慢慢说吧···”然后试着伸出手拉着她的手腕让她坐下,可指间刚触到她的皮肤,她就像触电般急忙甩开我的手,后退了半步,大声说,“不用!我···我来就是请老师你,你自觉一点!离我们班的方夏远一点!你···你不要太过分了!我什么都知道,你们瞒不了我,上个星期日你们去看电影,我就坐在你们后两排!我什么都看见了,我···我跟踪了你们,我一直跟到他把你送到家!他···他上个月打篮球摔伤了腿才刚刚痊愈,你怎么忍心让她陪你走十几站路!你心太狠了···”她越说越激动,最后变成了大喊,剧烈的咆哮。



所有埋头工作的老师都放下手里的笔和鼠标都放下手里的笔和鼠标看着这个歇斯底里的女孩,脸上错愕的表情好像是故意要我看见一般,整个办公室只能听见她尖声的叫喊,我顿时大脑一片空白,后背一股寒意,顿觉眼前的一切是如此熟悉,一样在众多朝夕相处的人面前,一样看着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歇斯底里,一样呆在那里除了忍受让我芒刺在背的注目礼之外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只是这次被扯着衣服拖出去的人不是我,而是面前的人。





“你叫什么?甘子妍是吧,18班的,成!真有胆子敢来办公室闹事,找你们班主任去!你还翻了天了···”五大三粗的体育吴老师一只手就把女孩拽了出去,一直拉到走廊的那边去了,整个走廊都回荡着她的声音,“叶浅你跟我等着!我会把你做的事全都抖出来!!让全校都知道你勾引学生!你不要脸!!!···”



一切都太突然了,像一阵风卷过我刮了过去,我还没有回过神,眼前的画面仿佛从办公室变成了自习室,回到了几年前。

   

安静的自习室,翻书和写字声中隐隐有笃笃笃的急促高跟鞋声远远传来,越来越逼近,一声声犹如菜刀狠狠下剁,让人有些莫名的心慌

声音在我们的教室门前戛然而止,大声怒喊了一句“叶浅在不在!”整个教室的人倏的抬起头,看看那个在门口张望的女人,又看看我。

我顿时头皮发麻整个人僵在那里,还没有反应过来,那人就径直冲到我面前,来不及躲闪的我被扯住右肩的衣服往外提,失去平衡差点摔倒在地上,凳子整个横着歪下来砸中了我的脚。





“你个臭不要脸的,你还大学生,你猪狗不如!”说罢扯起我额前的头发伸手要抓我的脸,被我周围的同学拉住,可还是在我的左颊上留下了一条长长的血迹。一群人拉了半天才把那个失去理智的中年妇女从我身上扯下来,我这才定睛看见了这人的样子。短发,素颜,一张被岁月和家庭磨蚀得有些暗黄的脸,表情的愤怒盖不住眼睛里的忧伤,应该是个为家庭操劳了很多年的妻子,身材瘦小,穿着几年前时兴的衣裳。




很快她被同学们擒住了两只手动弹不得,干脆两腿一软坐在了地上,一边哭一边说,“你年纪轻轻的干嘛不好好念书,我真的很爱我老公的,我不能离开他,你把他抢走了我就什么也没有了···你要钱我可以给你的,你能不能把老公还给我····”


在她伤心的哭声里我看到同学们各种惊讶和唏嘘的表情,制住她的人们都不约而同地松开了手,几个女生扶她坐到我斜前方的椅子上,我楞了几秒钟,然后飞快地整理头发和衣服收拾桌上的书本,因为手在剧烈的颤抖,我最心爱的钢笔滚落在了地上摔得一声脆响,溅出了一朵小小的美丽的花朵一样的墨,刚刚一直没有表情的我顿时觉得心里一阵剧痛,泪水夺眶而出,抄起包,低着头,扔下一句“你认错人了”穿过面面相觑和窃窃私语的人群,飞也似的逃离了那个让我无法呼吸的地方。






面前突然出现的一张面巾纸把我拉回了现实,我循着夹着纸巾的修长食指和中指看到了金老师面带笑容的美丽的脸。


“吓着了吧?”金老师说话喜欢摆头,,耳朵下面大大的坠饰就剧烈的晃动起来。


“还好。”我的回答是发自内心的,这次跟几年前的那次比起来,真不算什么。即使那次事情是我几乎全校闻名,我还是面不改色地读完了大学,最后考研考到别的学校,居然还有人知道我,看,那就是那个在学校被元配暴打的小三,传得神乎其神,让我十分吃惊。



但这一切都过去了,现在我更尴尬的是不知金老师递给我的纸巾我该擦什么,她看见抬起头的我一滴泪水也没有也有点窘迫。为了让我俩都好过些,我伸手擦了擦额上的汗,那是刚才甘子妍还没说话时我跟她一起紧张急出来的。其实她说了出来以后我倒还不紧张了,只是有点惊吓,因为我也什么都知道,我知道她是方夏同班众多喜欢方夏的女生中最泼辣的一个,她说的全都是真的,一点都没错,我只是惊叹她居然能跟踪我们走十几站路,看来这个女孩子是真的很喜欢方夏,想到这里我不禁叹了一口气。




“别叹气了,叹气也没用,这个女孩子不会被劝退的,她爸是个厉害人,随便托点关系她就一点事都没有的。”金老师挑高眉毛说,然后突然俯下身压低语气,“倒是你,早就跟你说要注意点了。唉,你这么玩,就是玩火嘛。”


看着金老师似乎很担忧的脸,我笑了一下,“我会注意的。”


金老师说得没错,我现在正在和我的一个学生保持着一种类似恋人又有别于恋人的亲密关系,就是今年才十七岁正在读高二的方夏。他比我整整小十岁,个子却高我大半个头。其实我也不能确定自己对他是哪种喜欢,但反正是非常的迷恋跟他在一起;我估计他也是因为从小没有母亲的缘故,才会提出要跟我在一起吧。他总说在我租的小公寓里有从未有过的归属感,似乎这里才是他的家。任何人看来我们都是畸形的,但我们觉得很幸福。我认为这样就够了——他也是这样说的。




甘子妍在训导主任办公室吊儿郎当站了半个小时左右就出来了,袁主任叫来我跟她沟通,可从头到尾都是袁主任一个人在说话,甘子妍除了翻白眼就是“哼”一声表示不屑,我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秃了大半头发的中年男人用极慢的语速说着无聊的话。


“甘同学,你关心同学的心情,我可以理解,啊,可以理解,但是,你不能随便怀疑叶老师的为人,啊,这个出发点是好的,啊,但是你的这种构想,性质比较恶劣,啊,比较恶劣,方同学对美术有兴趣,叶老师愿意单独辅导,啊,这是一件好事,你对老师的态度,啊,这是极不尊敬,啊,最好你,还是停课一周,啊,回去好好反省一下,啊,再不能这样造谣生事,啊,有什么疑惑,啊,你可以把叶老师单独约出来,啊,好好沟通,啊,叶老师这么年轻,跟你们,啊,应该是很好交流的,啊,很好交流···”



我被袁主任一段话无数个“啊”的语法弄得心里有点慎得乱,加上他的这段话说的实在太搞笑了,我居然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瞬间傻了眼。为了掩饰我这不合时宜的笑,我赶紧接过袁主任的话茬说,是啊,有什么事,你好好说,我跟你解释。



“我呸!”甘子妍毫不客气地啐在我脸上,“谁要听你解释?你这种人说的话听了简直是侮辱我的耳朵!你怎么这么不要脸,还站在这里!···我告诉你叶浅,你,还有那个姓吴的扯我衣服的胖子,你们记住了,我要我爸爸弄得你们在这里再也混不下去!!”


“够了!”一直努力和颜悦色的袁主任终于按不住怒火,啪地拍了一下桌子,桌上的瓷杯盖儿清脆地哗啦响了一声,甘子妍住了口又恢复仰着头翻白眼,袁主任严肃的说,“既然你自己提出了,那就请你爸爸来一趟学校吧,我们要跟你爸爸沟通一下。”


“好!来就来!”甘子妍不仅不害怕,而且显然很得意,似乎是在叫人来跟她报仇一样,当场掏出手机,一边拨号一边旁若无人地走了出去。


甘子妍走后袁主任的面部肌肉整个儿松弛了,换作了一副轻蔑的表情,点燃了一支烟,抖着右腿吐着气,“我也不说你什么了,现在我也帮不了你,什么时候等甘子妍她爹来了,你自己跟他谈,走还是留你自己的命运自己决定。”




“什么意思?”其实我基本上明白了他说的话,但是我还是习惯性地重新问了一遍。


“还没明白?”袁主任伸出他的短手够远处的烟灰缸,慢腾腾地弹着烟灰,翻着眼睛瞟了瞟我,“甘子妍她爹捏着我们学校的命脉,他要你走人,我们是留不了你的。等他来了你自己去求他,懂了吗?”


我顿时觉得袁主任其实一点也不迟钝,说话又精辟又直白,到底姜还是老的辣,要不人家怎么是主任呢。


“好。”我板着脸点了点头,心里很好奇什么样三头六臂的爹能生出这么大脾气的女儿,还这么大能耐。如果此人飞扬跋扈不可一世,我不用理睬,掉头走便是。我不信没了这学校我还能*不成。






第二天下午,甘子妍的爸爸才出现在学校,他的黑轿车开进来的时候校门专程开得大大的,我站在4楼没有戴眼镜看不清楚车的牌子,只是隐约觉得有点眼熟。袁主任打电话叫我马上去高级会客室。


赶到7楼,会客室大门敞开,只见一个穿着西装男人的背影,正端着一杯茶望着窗外,袁主任背靠着窗仰望着他,谄媚的脸拧成了一朵大波斯菊。


“啊,小叶来了,来来都坐都坐。”袁主任满怀激情地拉凳子,西装男人缓缓转过身,窗外的强光让他的轮廓只剩一个剪影,但我还是看清了他的样子,顿时头“嗡”了一下,有轻微的耳鸣和晕眩,差点叫出了声。



“来,我介绍一下,”袁主任见我愣着不动,连推带拽地把我拉进了屋,让我和面前的人四目相对。“这位是甘子妍的爸爸,颜总,呵呵,颜总,这个是叶浅,小叶老师,呵呵···”


“好,谢谢你袁主任,你去忙吧,我和叶老师单独交流一下。”颜总面不改色,倒是袁主任有些吃惊,但马上又堆起满脸笑容呵呵呵地跟他客套了几句,显得异常的猥琐。临走还不忘跟颜总握了个手,出去的时候轻轻带上了门。


我有些惶恐,但一想到这里我才是主人,稍微放松了一些。看着眼前的人熟悉的脸,悄悄惊叹了一下世间因果轮回的玄妙。


“叶浅,好久不见,恭喜你当上了梦寐以求的教师啊。”端着茶杯微侧着脸向我微笑的男人眼角有了清晰的鱼尾纹,鬓角的头发也略灰白了,但表情依然是那么令人反胃的不可一世。


“呵,托您的福。”我故意重重地坐在他的对面,把左腿叠在右腿上,腰板坐得直直的,好让自己看起来更底气十足,“果然是什么样的种结什么样的瓜,颜伟军,你的孩子跟你一样横行霸道。呵呵,只怕你的宝贝女儿真的会杀了我吧,我似乎一直在抢她最重要的东西,几年前抢她的父亲,如今又抢她最心爱的男孩子。”


颜伟军大声笑着,“原来小妍说的都是真的,哈哈哈哈···怎么,你真的跟小孩子一起厮混了?是为了报复我吗?”


我真想一个茶杯摔在这个自恋的男人脸上,但是忍住了,面不改色地直视他,以我最清晰有力的声音大声说,“请你闭嘴!”




没想到他完全没听到我的话一般,站起身走到我的背后笑个不停,“没想到啊没想到,真这么有缘,她们母女两个都这么喜欢找你麻烦啊,呵呵,你也是,怎么过了这么久,还是喜欢跟我们家纠缠呢?还是你一直都不能忘记我?哈哈哈哈···”说着就伸手摸我的脸。我忍无可忍,刷的站起身推开他大喊了一声“放开我!”,他面色有些愠怒,慢慢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说,“你喊什么喊?想闹得人尽皆知?”


我也强忍住怦怦乱锤的心脏压低了声音,并长长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不抖,“我早就跟你划清界限了,这回是令千金自己找我!你上梁不正,后代跟你一样没有教养,你、活、该!”


他果然被我的话戳到了痛处,表情扭曲起来,但很快又换做一脸得意的浅笑,一只手搭在我的肩上,慢慢把脸凑到我的耳边轻声说,“你别以为你这么装模作样,就不会有人知道你以前的丑事。”我触电般打了一个寒噤。



没注意颜伟军什么时候走的,我只知道我呆坐在那里,最不愿想起的过去像龙卷风一样不停地席卷着我的神经,本来已经被我刻意遗忘的记忆一下子全部被激活,堵在我的眼前让我近乎窒息,我低着头咬着嘴唇,眼睛睁得大大的可滚烫的泪水还是不能抑制地往外涌,我觉得我的眼球都要爆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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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5-16 20:47:0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南音。 于 2014-5-17 09:26 编辑




一步错,步步错。往往一时糊涂后越陷越深,结果就是跌入深渊。




我大一的时候和同寝的罗印然是最好的闺蜜,由于家庭条件都不好,我们很早就在商量勤工俭学的事情,一直很想凭自己的力量多为父母分忧。不过能力和时间有限,一直找不到好的兼职。

不过后来,我们找到了一个全省连锁的大型酒楼,待遇十分不错,我和印然在酒店门口精致的招聘告示前兴奋了好久,就在那个星期天,一起走进了招聘办公室。



当我们两人扭扭捏捏地站在办公桌前,那个满脸横肉的经理眯着眼用夹着烟头的手指着印然说,“你,你留下来吧。对对,就你。”



“就我?”印然瞪大她本来就大的眼睛,两手拽着我的胳膊说“那···那她呢?”



我一阵不自在,把手抽了回来,印然有些错愕地看着我。



“她?···你也是来应聘服务员的?”说着上下打量我,“你行吗?”




我顿时脸“蹭”的红了,感觉自己仿佛是个下贱的滞销商品,心里气愤但没有说话。印然见我呆呆站着忙替我答,“是啊是啊!我们俩是一起的!”



经理又眯起眼,“你们俩···差不多大?”



“是是是!”印然瞬间像是已和那位经理很熟了一样,急急的推销我。



“那,你做迎宾吧···”经理一边漫不经心地说一边抽开怀里的、左边的、右边的抽屉,一连抽了又关了好几个,扒拉了半天才找出一本旧册子,把烟头叼在嘴里一页一页哗啦哗啦地往后翻,边歪着嘴说,“看你们俩一起的,搭个伴也行,不过做迎宾的你要笑,别拉个苦瓜脸,要是我看见了就开除你···”说着翻到了空白页,招手要印然过去填表,印然很高兴地连忙上前去。

经理满脸绽开油腻的笑容望着她,“你就适合站在包间门口,里面的客人有什么吩咐你就负责传达,呵呵呵,传达就好,不用端菜的,这么漂亮的手要是烫到了多不好···”说着拾起印然的手捏着不放。印然笑得像朵花,半推半就地说着那就谢谢您多照顾了之类的话。



我不想看见这一幕,把脸别向门外,可声音还是不断钻进我的耳朵里,光是听到就让我足够恶心。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黑着脸一句话都不说,印然一路小跑还是很难赶上我的步伐,边跑边说“浅浅,浅浅你别这样好吗,这没什么好生气的,我们已经争取到了这个好机会,你干嘛不高兴呢···这家连锁餐馆是附近所有能做的兼职中待遇最好的,即使是迎宾其实也很不错啊···”






“迎什么宾!!!”我突然停下回头大吼一声,把印然吓了一跳。“我看见那个胖子就恶心!印然你长这么漂亮,那个贱人那么看着你还摸你手,你不恶心吗!??”



我们四目相对对视了几秒,印然显然被我真的很生气的样子吓到了,我看见她愣在那里的可怜模样,心里一软,转过头继续向前走,只是这次走得十分缓慢沉重。


不知道我们沉默了多久,反正我觉得足足有一个世纪那么长,最后是印然打破了尴尬的寂静,她声音轻柔地说,“浅浅,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我有些诧异,看着她的眼睛表示默认,她微笑了一下,两只眼睛看着前方,慢慢地走,慢慢地叙。




“在很多年前,有一户普通农家里有个很特别的女孩子名字叫陈秀,生得眉清目秀、冰肌玉骨,不仅不像其他农村孩子一身泥土一样深色的皮肤,连言行举止也非常秀气、文雅。

她的父母只有她一个女儿,那在当时是极其罕见的,而她的爹娘也都只是平凡的粗野农夫和农妇,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脚趾缝里一年四季都沾满了黄泥。而她,看起来永远那么干净,漂亮,不仅白,而且是那种越晒越白的肤质,夏天里顶着大太阳在地里挽着袖子干活,皮肤在阳光下晶莹剔透,闪着莹莹的光,邻居们见了都啧啧啧地叹,这个女娃娃,像面捏的!”



“伴随她的成长,村里的人从来都没有停止过议论,这个女娃绝对不是他们家亲生的,跟她父母一点都不像,而且她爹娘都快50了啊!她被大孩子欺负,别人骂她是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种。她经常哭着跑回家扑到娘怀里,边哭边问,娘,为什么别人说我不是你生的?我到底是不是你生的?娘总是一边用吃的哄她一边说,傻娃娃,我是你娘,你不是我生的是谁生的!起初她深信不疑,可随着她年纪渐渐长大,她自己也不禁怀疑起来。”



“后来长到十几岁的时候,有几个小伙子黏她,要跟她好,她不干,哄了半天也不理,小伙子们急了,大骂她,也不知道哪来的野种!根本不是你爹娘亲生的!装什么观音菩萨!秀吓得直哭,边哭边往家跑,那群小伙子就一路跟着嚷嚷到了家门口。不巧正好缝上秀她爹出门,秀躲到爹身后,秀她爹大怒,抄起院里的扫帚就往那小伙子们身上打,敢说我们家秀不是我闺女!打死你们这些小兔崽子!小伙子拔腿就跑,秀她爹追了老远。”



“陈秀的爹娘很爱她很疼她,可是在陈秀出嫁前一天晚上,爹娘还是跟她说了真相,虽然都是在意料之中,但她还是惊讶得合不上嘴巴。原来,十几年前,村子里来了一批下放知青,里面有一个姑娘,据说是上海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从小在极其优良的条件下长大,是真正上流社会的人。长得又美气质又优雅,能歌善舞还会说东洋话——就是日语,据说她外婆是个日本女人。本来是从日本留学回来的大学生,可扔在这穷山区里,也只能伸出娇嫩的双手去种地。在她感叹命运不公的时候,邂逅了另一个从长沙下放的青年,两人坠入爱河后,偷偷生了一个女儿。后来两人要各自回到自己的地方,就分开了,也不知有没有再见过面。而那个孩子,被她母亲托付到没有生育的陈家,给陈家夫妇俩磕了俩响头,求他们一定好好把孩子养大,别让孩子受委屈。陈家夫妇心肠好,连忙答应了。而她留下了一些值钱的贴身首饰,抹着眼泪趁天黑走了,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陈秀知道那个孩子就是自己,跟满头灰白的爹娘说,不管怎么样,你们都是我爹娘。娘儿俩抱着哭了一顿,秀她娘从箱底拿出一块陈旧的小被子塞到陈秀手上说,这就是当年你亲生娘包着你的那块被子,上面绣的这仨字是你亲生爹给你取的名字,我们老两口一辈子是睁眼的瞎子,也不认识上面写的啥,你也没念过几天书,不知道你认得不。明天你就嫁人了,听说老罗家儿子识字,到时候你就问你家汉子,这写的啥。”



“陈秀点头接过被子,真的照母亲的话做了,并且把这个名字,给了自己的女儿。”


印然抬起头望着早已惊呆的我,笑着说,“你应该已经猜出了被子上那三个字的后两个字是什么吧,就是‘印然’,那三个字是,‘左印然’,陈秀就是我妈妈。”




“从小我的语文老师都觉得很奇怪,我的农民爸妈怎么会给我起一个这么书香雅致的名字,呵,他们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是个解放前就留过洋的进步青年取给他心爱的女儿——我妈妈的。”印然淡淡地叹了口气,然后冲我调皮地眨了眨眼睛,“是不是没想到,我还有八分之一的日本血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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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5-16 20:47:32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南音。 于 2014-5-17 09:38 编辑


我被印然的故事深深地带进去了,扭过头问她,为什么要跟我讲这些。




“因为···”印然眼眶突然红了,“我觉得啊,我们的命运,总是被我们力量所能改变的事情以外的因素扭成了完全迥异的形状。我时常在想,我的外公的其他孩子,或者我外婆的其他孩子,跟我妈妈的命运是怎样的截然不同,我的母亲在田间苦苦耕种的时候,我的素未谋面的舅舅姨妈们或叔叔姑姑们,也许读着最好的学校受着最好的教育;我妈辛苦给我和我弟弟洗衣做饭的时候,他们或许正在参加富人们的party穿着漂亮的*布拉吉喝着上等的红酒,大喇叭留声机播放悠扬的曲子,他们在舞池里翩翩起舞。我妈妈的养父养母那么爱她,可能做到最好的就是给她找了一个好婆家。我努力读书这么多年,也只能这个样子,我爸妈拼了老命也不可能供我像我的外婆一样留学日本,这一辈子。”








我偷偷看了看印然的脸,满是泪水。




“所以,浅浅,我早已明白,这个世界上多的是不公平,规则下面的潜规则主宰着很多方向,我会一直忍着,一直逆来顺受,我什么都可以做,什么都无所谓,只要能改变我的命运。”




那次长谈之后我和印然的关系并没有变亲密,反而有些疏远,印然的沉着和圆滑让我感到陌生甚至害怕,但我们还是结伴去了那家酒楼工作。本来工作就不一起,一起往返的路又并不远,我总是不说话,她也觉察到了我的态度,我们的交谈越来越少。




事情总不会一直风平浪静的,工作不到一个月,就有喝得大醉的客人要求印然陪酒,印然总是满脸笑容地说着客套的话在其中周旋,毕竟是有一定规模的正规酒店,大部分时候都能拒绝得了,但还是有两次被客人灌了很多酒,晚上下班后在路灯下扶着我剧烈呕吐,我担心她,但没有多说什么。喝醉了的印然不会像普通人那样结结巴巴不停说话,只是哭,一边哭一边喊妈妈。



和印然比起来,我的工作显得不起眼所以安全多了,进出酒店的形形色色的人根本不会多看我们一眼,很多时候我一边喊着“欢迎光临”一边翻白眼都没有人发现,那个经理也并没有像他说的那样因为我的苦瓜脸开除我。站着不能乱动也不能和任何人交谈的时候,我就想自己小时候的趣事,想远在老家的爸妈现在会在干嘛。






                                       

“谢谢光临欢迎下次光临!”我一边想着自己的心思一边目无表情地喊了一声,一群东倒西歪的中年人簇拥着一个踉踉跄跄的大肚子老男人往外走,一股酒气飘过去,我习惯性地屏住了呼吸。我看着那群散发着混蛋味的人走出大门,发现米白的地砖上多了一块突兀的黑色,本能的捡起来,是个名牌钱包,沉甸甸的。



“刚才那群人的,快给送去,还没走远!”站在我对面和我搭档的同事是个个性淳朴的外地农村姑娘,还没等我打开看看就远远的对我喊,我也没多想,就照她说的追了出去。



看着那群黑压压的人站在门口五米开外的停车场空地推推搡搡还大着嗓门大喊大叫,我鼓了半天勇气才走上去拍了拍中间那大肚子男的背,大声说,先生,这是您的钱包吗!因为我如果小声说,绝对淹没在他们的嚷叫里无法听见。



顿时,这群人都安静了,大肚子男人看了我一眼,突然尖利地哈哈哈大声笑起来,两只手把我举着钱包的手捏得紧紧的,我一下子吓懵了都不敢说话了,旁边的人纷纷起哄,我被吓得想哭,眼圈儿里发烫,大脑里“嗡”的响了起来。



“诶诶诶,您别瞎认领啊,这不是我的钱包吗!”突然其中有个中等身材的人走上前来一边笑一边自然地剥开大肚子男人的粗大油腻的手,从我手上拿过钱包。我赶紧把两只手背到身后,从那群人中钻了出去,往店里跑,心脏跳得飞快,脑子乱糟糟的。突然,有只手捉住了我的胳膊,我吓得尖叫了一声,那人显然被我的叫声吓到了,赶紧送了手,我抬头一看,是那个自称是钱包主人的人。








“别喊别喊,我又不会吃了你。”那人歪着嘴笑着说,然后打开钱包从里面厚厚一扎粉红色钞票中抽出好几张递到我眼前,“拿着吧,谢你的。”


小时候妈妈跟我说过,真心想给东西你的人,会把东西递到你手上;如果把东西递到你的眼前,他并不是想让你拥有,而是想表示自己的慷慨。


“我不要。”我脸朝别处,避开那些钞票,也不笑也不多说别的话,清晰的表达了我的态度。


“真不要?”


“恩。”


那人哼地笑了一声,并无尴尬地把钱收了进去,掏出了一张卡片塞在我手里,“那你把这个拿着吧,有什么事可以找我。”说着转身走了。





颜伟军。 白白的名片看起来很精致,还是防水的。


按照我妈妈的理论,他并不想给钱我,只是希望我联系他。



虽然我没想过按名片上的电话打过去,但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态我把那张小纸片小心地保存了起来,尤其是回去的路上印然被那些客人灌得大醉扶着路灯呕吐和嚎啕的时候,我会手捂着那张名片一边抚着她的背一边淡淡地安慰她哭吧哭吧都哭出来。我知道印然已经渐渐地对这些人半推半就不再抗拒,因为她说着客套话陪那些人喝了酒可以得到较多的钱。


直到那天我在酒店的卫生间碰到了瘫软在洗手池边的印然。





印然很瘦,个子也不高,平时我捏着她的手就觉得这个女孩就像没有骨头一样柔软,那天的印然整个人就像一条毛巾搭在洗手池上,侧着脸躺在冰冷的大理石上,眼泪和呕吐物就那样一阵一阵往外涌,她已经几乎完全不能控制了。头搁在洗手台上,一只手扒着水龙头,另一只手和身体一起垂下去,脚根本没有站稳,膝盖弯曲着发抖,简直就像一具惨烈的尸体。我吓得冲上去抱起她,让她能躬身呕吐以免呛到,刚一被抱起来她就猛烈地抽搐,一下子啪啦啪啦吐了好多,边吐边哭。我对她说,你要不要先回去?我去帮你找经理?






“别!”她大声回绝了我,紧紧捏着我的手,吃力地看着我的眼睛说,“我没事,我很清醒,我只是没有力气,真的···我不要回去,我只要休息一下,我这就继续去···”说着就往外冲,然后啪地一下摔倒在地上。



我觉得心好像被扎了一下,但我没有继续劝下去的打算,只能去扶着她,往她负责的包间走。她一直在不停地擦眼泪,也许以为脸上没了泪水就能看起来没事,其实她的脸都已经白得像张纸,那些人却可以完全无视,继续没命地灌她。



印然自己打开包间的门,我搀着她走进去,那些人都很兴奋地喊着快来快来等着你呢之类的话,她满脸堆笑,刚才的凄惨模样一点都看不到了,我有一瞬间的恍惚,迅速转身离开,关门的一瞬间,我猛然发现桌子正前方是一张似曾相识的脸正盯着我——是那个颜伟军!




我没有看清他的表情,但我确定他的注意力并不像其他人在印然身上,而且肯定认出了我。我鬼使神差地又跑回洗手间,忐忑地拿出了那张名片,盯了那串号码足足3分钟,最后鼓足勇气拨了过去。








“嘟——嘟——嘟、您好,哪位呀?”那个声音在一片吵闹中心不在焉。


“我是···我是上次捡了您钱包的···”


“哦哦!你呀,你刚才不是进来了吗,怎么不过来说话还打电话?”我还没有说完就被他打断,这人似乎很热情,但是是霸道得不让人有自己的解释的语气。


“我···我还在上班时间,不方便。”我想不出怎么说,扯了一句没有逻辑的话。


“哦,呵呵,这样啊,找我什么事呢?”听筒那边渐渐变得安静了一些,还隐约有开关门的声音,应该是他从包间里走了出来。


“是这样的,”我按住自己乱跳的心脏,让自己尽量平静和表达清晰,“罗小姐她不能喝了,请问您可不可以帮帮她,她真的不能喝了···”


“你的意思是,要我们这桌人就这样散了,另找地方?”


“不不不您误会了我是说···”


“哈哈哈哈···”他总是不等说完就用大笑打断我,似乎很开心的样子说,“开完笑的,被吓到了啊?哈哈哈···”


我被他笑得一阵发毛,但也只能跟着赔笑。


“好,这次我帮你,你出来吧。”


“啊?什么?”我被他弄糊涂了一下。


“什么什么,出来,不让罗小姐陪我喝酒,你就陪我聊聊天吧!呵呵呵···”


我还是没明白他的“出来”是什么意思,但按他说的拉开了洗手间的门,我一下子惊呆——他就站在门外面!


“你···你知道···”我惊讶地张大了嘴巴,眼睛睁的大大的。


“呵呵,你们上班能打电话的地方,除了洗手间还有哪里呢?”他边笑边放下打电话的手,很自然地伸出另一只手放在我的背上揽着我的肩膀往外走,没有告诉我去哪也没有告诉我干嘛,我不敢问也不敢抬头,因为旁边的人都惊奇地看着我,或者说看着我们。






走到印然的包间门口,他淡淡地说了声“等我进去打个招呼”然后就开门进去了,我居然就鬼使神差地站在那门口等他。我不知道我当时什么心理,反正脑子很混乱。


不一会儿他就出来了,继续以那个动作揽着我往外走,我边努力跟上他的速度边怯怯地说,“我还没有下班···”他好像没听见一般,只是笑,直到和我们的经理迎面遇上。


经理满脸笑容地一边掏着烟迎上来,“颜总颜总···”仿佛完全没有看见我一样,这使我惊讶极了。


颜伟军接过烟和他握手,笑着指了指我说,“我带她出去坐坐,呵呵···”说得非常自然,就好像介绍自己家的一盆仙人掌一样。


“好好好,那小叶你快去把你自己衣服换上啊,快去。”经理更加自然,那样子就像小时候有叔叔来家玩,爸爸跟我说,浅浅快去把你的竖笛拿出来吹一段。





坐上颜伟军的宝马,看着他砰地给我关上车门然后从我面前绕过来的那一刻,我已经没工夫想印然脱身了没有,只剩无尽的恐惧蔓延在心里。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一开始我就想到了之后会怎么样,但我不知为何还是一直非常配合地一动不动坐在那,因为当时我的脑袋里全是躺在大理石上横躺着往外溢着呕吐物的印然,我不停地脑补着这段日子印然工作的情形,想着印然说的故事和她掷地有声的决心,还有如果现在是印然坐在这儿,她会怎么办。




“小···叶,是吧?姓叶,叫什么名字啊?”颜伟军开着车,漫不经心地问。


“叶浅,深浅的浅。”我声音很小,比我平时自己说话的声音小了很多,还有点颤。


“哪个大学的啊?”他没有对我说的话做任何评论,只是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地问话,像作登记一样,比面试还麻木。


“XX大。”我的回答也跟他一样麻木。


“大几了?”


“大一。”


他停顿了好一会儿,突然说,“那时间还有很多啊。”我还没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他又补充了一句,“你大概比我女儿大个十来岁,还没有20岁吧?”


“女儿”这个词居然让我瞬间有点安心,我老实地回答,“刚满19。”


他笑着摇了摇头,当时我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现在想来他可能是在心里说,呵,这么小。





颜伟军带我到了一间高档西餐厅,是我平时路过都会吐槽说“这里面的装修风格我真是喜欢”但从来没有想过要进去消费的那种,更没想到会是跟一个几乎完全陌生的人。


他草草翻了一下菜谱就熟练地点了几道名字很花俏的食物,具体叫什么我记不清了,那一刻真想东张西望好好看看那里面的样子,但是我忍住了,只是半低着头偷偷地仔细观察精美的桌布,烛台,还有餐具。







“小叶平时应该不常来这里吃东西的吧?不过你应该会喜欢的。”颜伟军笑着望着我。


不知是因为灯光和音乐让人放松还是我兴奋过度,我把我心里正想的没经过大脑就问了出来:“你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颜伟军笑着注视了我一秒钟,然后笑了起来:“因为我想。”他看着诧异的我,有些得意地说,“我觉得你很有意思,我喜欢。”


有意思?我有什么有意思的?我心里这样想,但嘴上问的是,“为什么不喜欢罗印然呢?”





“罗印然?哦,你是说罗小姐啊?不不不,你不了解我,”他有些自我陶醉的样子,“就像我不喜欢买被人都能看到的东西,我喜欢自己去寻找。比如我想买个银镯子,我不会去珠宝店的柜台和那些人一起挑选,我喜欢去一些地方旅游的时候,诶,看到一个少数民族人手上戴着一个很精美的镯子,还挺新,我就会去跟他们交流,出高价请他们卖给我。就像你一样。”


我很反感他把我们比作商品,但我没有反驳,因为我也觉得他的比喻虽然有点不尊重人但是很精辟。挑起眉毛反问了一句,“你是说,我是你在不起眼的地方发现的镯子?”


“哈哈哈哈···”又是夸张的大笑,“真聪明啊。怎么样,我发现了你的美,我出高价,你愿意卖吗?”


“你什么意思!”我脱口而出,然后马上紧张得闭了嘴,他笑得更开心了,“哈哈哈,真可爱,我真是淘到一个宝了呀,哈哈哈···”





我什么都明白,我如果不在这一刻马上起身自己离开这里,我就要成眼前这个有家室的比我大十几岁的男人的囊中之物,成为一个标准的二奶,被包养,当万人唾骂的小三,但我在装修得金碧辉煌的屋子里看着眼前我一个多月工资才能买一盘的菜肴,印然躺着边横吐边流眼泪的脸在我的脑海不停地回荡,我的身子怎么也动不了,我觉得自己的头都要充血爆掉了。



最后的结果是我坐着一动不动接受这一切,而且话越说越多,我明显感觉和颜伟军话不投机,但看起来似乎相谈甚欢。那个晚上看起来十分完美:食物鲜美,聊了很多话,结束后他开着他的宝马把我送到学校大门口,我站在车窗外鞠了个躬对他说谢谢,路过的人都惊奇的还有不知名的态度地望着我,还有黑色的宝马。



回到寝室时印然还没有在,我迅速洗漱爬上床脸朝墙壁一动不动,我很突然很害怕印然回来以后跟我交谈,那一刻不敢直面印然甚至有些小小的莫名其妙的愧疚,仿佛我拿了她的东西一般。



我死鱼一样躺在床上,脑袋里面各种刚刚发生的和很久以前的画面都一口气涌出来交错着在我脑中晃来晃去,脑袋里飞快地想着各种事情。




我想起了小时候我的很大一个愿望就是家里能装修得漂亮一点就像今天的西餐厅一样,铺着有金色流苏的摸起来像绸缎一样滑滑的桌布,桌上能放上鲜花,餐盘都是洁白的细瓷而不是摔在地上不会碎但是会破出一块黑的搪瓷,更可气的是我们家都是用了很多年的满碗底都是黑块儿的搪瓷碗一直用到现在还在用!我的勤劳辛苦了一辈子的爸爸妈妈辛辛苦苦做一个月又一个月的工,每到发工资那天格外开心,而且那天桌上会出现较多的荤菜这就让一家人感到足够幸福。



妈妈常说那些高消费的行为和场所的出现都是钱多了烧的是可耻的行为…同时脑子里冒出来的还有很多我一直很喜欢但又从来不敢想要的东西,昂贵的鞋包,笔记本电脑,化妆品等等,买其中一种我就必须存很久的钱,而且有的我的是绝对舍不得掏钱买的。颜伟军高傲地笑着的脸和沉甸甸的钱包在眼前飘来飘去,他还说他发现了我的美。




其实我真的挺开心,我对印然没有敌意,但是我也一直不悦我从来没有赢过她,印然白净小脸眼睛大大的,学习也很拔尖,非常会说话,人缘比我好很多,无论从哪方面,颜伟军同时看见了印然和我结果选择了我都人让我觉得非常不可思议,心中隐隐的窃喜是不能否认的。这一切我在那个时候没有反感甚至有些得意,这注定了我这一步跨出去后再也没有收回来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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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5-16 21:39:41 | 显示全部楼层
爪子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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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5-17 09:28:10 | 显示全部楼层
催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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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5-17 12:49:11 | 显示全部楼层
前来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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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5-17 15:02:33 | 显示全部楼层
好像写的挺不错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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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5-17 16:08:45 | 显示全部楼层
  这么多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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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5-17 19:37:26 | 显示全部楼层
来看看,听说有错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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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5-18 15:52:22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10# づ沩你袖手天下


    大家一起来找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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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5-18 17:50:39 | 显示全部楼层
催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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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5-19 16:04:12 | 显示全部楼层
崔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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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5-19 17:32:14 | 显示全部楼层

【玩家作者团出品】逆行的过客

本帖最后由 南音。 于 2014-5-19 17:39 编辑





原来甘子妍是颜伟军的女儿,几年前就知道颜伟军的女儿叫“颜颜”,当时还觉得奇怪,居然用姓氏做昵称,现在想来应该是姓“颜”叫“妍”,昵称喊的是“妍妍”。


现在改叫“甘子妍”,应该是后来父母离异就改跟了她妈妈的姓氏,但直接叫“甘妍”又成了“肝炎”不太好,所以加了一个“子”。想来蛮搞笑的。





原以为颜伟军会让我无法再在这所学校待下去,但他出我意料的不仅没有要踢走我,反而跟袁主任说这次的事都是他女儿不对,说我是个不错的老师,以后一定要甘子妍跟我道歉。袁主任转述给我的时候我惊讶极了一直只顾心里嘀咕没有吭声,但说到甘子妍道歉的时候我突然一连说了4个“不用了”,首先是我有点怕那女孩的大呼小叫,加上我真心觉得该她不欠我什么反而是我欠她好多,要道歉也应该是我。


袁主任笑像朵月季花,直说小叶你真不错,颜总都说你不错,我们学校就应该多些像你这样的优秀的老师···搞得我哭笑不得。






为了避风头,我这一周都没有跟方夏单独见面。直到又是星期天,我在家里看着放学的时间过了15分钟,就听见楼下方夏锁自行车的声音嚓啦一响。


听见轻快的脚步声腾腾爬上楼没等他敲门我就打开大门让他进来,只见他脸上不像平时开心的笑着而是一脸严肃,迅速冲进来关上门就把我抱得紧紧的,支支吾吾说,“你没事吧。”


我笑了,轻轻拍着他的背,我能有什么事啊,我好着呢。


他抱得更紧了,我简直喘不过气来,“你千万不能有事,要是你不让我跟你在一起,不让我来你这儿,我···” 可能是不知道怎么表达,他说着突然就不说话了,只是紧紧地抱着我,就像怕我溜走了一样。






我其实知道,方夏对我的感情,绝对不是简单的男女的爱情。据他自己所说,方夏的母亲早亡,父亲是个事业单位的小科长,官儿不大但应酬还特忙。从小他就是钥匙儿童,回到家是不可能有父母喊着“回来啦今天在学校过得愉快吗”。


他对普通的小孩家庭其乐融融的羡慕从来没有停止过,但这种别人习以为常的简单事情却总也得不到。自己回家,开门,开灯,写作业,自己热中午的剩饭或父亲从饭局上带回来的饭菜,默默地吃,然后自己看看动画片,自己烧水洗澡,自己铺床睡觉。据说因为父子二人都是内敛沉默的性格,两个人同时在家里的时候都极少交谈,方夏从小都感觉不到家的温馨,性格也比较安静。不过干瘪的生活没有阻止他像竹笋一样迅速的成长,方夏又瘦又高,寡言少语加一张永远看起来阴郁的脸,眼睛总喜欢往下看。



据我所知不少小女生偷偷喜欢他,我略不能理解,因为我们那时候受欢迎的都是阳光的好动的男孩子,这样静默性格的男生在班里绝对是被忽视的透明人,哪怕他的脸和五官再怎么精致也不会有人注意到。






直到有一次,他们高一(18)班的一群小女生因为还满喜欢我这个年轻老师,提出去我家里玩,自己做做菜玩玩游戏什么的,我很乐意和孩子们一起,就答应了。那天来了男男女女一大群同学,把我租住的小套间都挤满了,方夏就是其中一个。



女孩子们叽叽喳喳地拥在厨房里,我看着她们手忙脚乱地忙活,就不在里面挤着添乱了,捏了一把韭菜搬着小板凳准备去阳台上边晒太阳边择,经过客厅的时候就看见了方夏,他和几个男生挤在沙发上,电视里放的是NBA,但他靠在沙发的最边缘,眼睛到处瞟,似乎并不想看电视。


平日里他的话就很少,我突然很希望他开开金口,于是喊了声,“方夏,你来帮我择韭菜吧!”


方夏愣了一下,然后赶紧起身,看起来不仅不反感反而很高兴。搬起一个小板凳跟着我走到了阳台上。


那天阳光很温暖,这个寡言少语的孩子择韭菜居然非常熟练,令我大吃一惊。





“好会择啊你,平时经常帮妈妈择菜吗?”我笑着问他。


“没有,”他表情平静地说,“我妈早死了。”


没有说“走了”或者“去世”了,一句冷冰冰的“死了”弄得我有点不知所措。


“那···你经常帮爸爸择菜?”我打着圆场,说完就觉得这话说的很没水准。


“我帮我自己择,自己做的是给自己吃。”方夏说着居然笑了,我虽然不知道笑点在哪里,但是也跟着笑了,他平时很少有笑容,但是一笑起来很感染人。


然后我们聊了起来,他大方地告诉了我他家里的情况,我心里暗暗有点心疼,从小在冷冰的家里长大,难怪性格这么内向,朋友好像也不多。顿时我就一时激动说,“你要是再回家没有人一起吃饭,就来我家吃吧,随时欢迎。”


方夏猛地抬起头,看起来很惊讶很激动,我没想到他会这么大反应,就补了一句,“我是说真的,别客气,也不是什么大事。呵呵,呵呵···”


他低下头去,更加飞快地择菜,说了句“好。”声音中有颤抖的喜悦难以抑制。







后来我回想,也许对于他来讲,能放学回到一个有活人的家中,一起做饭,一起边聊着天边吃饭这样简单平常的事情,就是他的一直以来的一个巨大愿望,得知可以实现,哪怕是并不太熟悉的我,他也会非常感激。我觉得我是做了一件好事。


于是,近一个星期以后的一个傍晚,我在家里正切着菜,手机突然响了。


“喂?您好。”


“喂,老师,我是方夏。我···可以到您家里吃晚饭吗?”


“当然可以,我正在切菜呢,你来吧,我再加个菜。”我爽快的答应,一边从冰箱里又拿了两个鸡蛋出来。


“太好了谢谢您。”他的声音听起来有喜出望外的高兴,就像我答应他是件难得的出人意料的事情一样。







挂了电话之后没过一分钟门铃就响了,我还以为要等个十来分钟的,估计他到了我家楼下才打的电话,如果我拒绝了他,他是不是会说着“没事”然后挂了电话,默默地骑上脚踏车转个弯回家去呢?这个孩子总是让人想着就心疼。


那天我们吃得很开心,一边吃一边看搞笑的综艺节目,我从来没有见过他笑这么开心,后来就有了很多个这样愉快的傍晚,做饭,吃饭,在沙发上看电视,用抱枕打对方的头。




过了很久他跟我说:“我永远忘不了那天,我回去看见死气沉沉的家,我觉得那天的夕阳很美我不想进去,我就又关上门骑车到了大街上,骑着骑着不怎么就到了你的楼下,我看见你在厨房的纱窗前忙碌走动,夕阳那么红,照在你的身上,好温暖。”



我听了一直笑,我也当然记得那天有特别美丽的灿烂晚霞,我打开门,夕阳就从楼梯间的窗口流到了我的脸上、又黑又长的直发上和棉布的米色裙子上。


我看起来比我的实际年龄小好几岁,估计和我厚重的齐刘海儿长直发和总是棉布裙子配平底鞋有很大关系,方夏总说喜欢我这个样子,说我看起来像个学生,我就摇着头笑。笑是因为开心,摇头是因为他不会知道我真正当学生的时候,倒是一点不像学生的样子。




我常在想,我是不是潜意识里希望能通过和方夏在一起,把我空白的学生时代的美好都填补起来,我总是和他一起看电视时说着幼稚的话,戴着十几岁女孩儿戴的那种毛线帽毛绒手套和方夏一起逛夜市,两人举着两串小烧烤对着手机做鬼脸拍照,还吵着要买毛绒娃娃。在那种放纵的疯闹笑中刻意忘记自己的年龄和名字,试图把没有享受过的年轻人的快乐全都找回来。



和我在一起之后的方夏变化很大,话变多了,笑容也多了。我常从办公室四楼的窗户望篮球场,他和男孩子们一起打球的样子都变了,以前总是优柔寡断,让看的人都替他着急难受,现在干脆利落多了。这些事情更让我觉得,不管别人怎么看我,我都相信我做得对。


“好了好了松开我吧,我又不会长翅膀飞了,”我笑着拍着他的背,“再不松手我就要被你勒死了。”


方夏松开手,我发现他脸是灰的,可能是没有睡好,头发乱乱的,校服的领子都塞在了里面,看来已经塞了一整天。





“我想过了,就算他们不准你在我们学校呆了,我更会天天到你家里来,我们还是可以在一起。”方夏一边放下书包一边说,看起来很严肃,我相信他是认真的。


“别傻了,”我帮他整理衣领,笑着应他,“如果我被开除了,我就不会留在这里了,估计可能是去北京,也有可能回老家…”我自顾自地说着,突然发现方夏沉默了。


“怎…怎么啦,”我拉了拉他的胳膊。“想什么呢?”


“如果你去北京,我就跟你一起去,”方夏严肃地看着我的眼睛,“我可以去打工……”


“打你个头!”我甩开他的胳膊大声地打断他,“你正读书的年纪,能打什么工!高中都没毕业能干嘛!”


“可是我…”


“没有可是!”我非常激动,根本不让他插嘴,“你要是敢不上学了,我再也不会理你!就当从来都不认识你!”









屋子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还隐隐有我的回声回荡了一下。我有点懵,我从来没有这么大声跟方夏说过话,方夏也被我吓得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的意思是…我哪儿也不去,你也是。”我小声地解释了一下,低头去厨房准备晚饭了。许久我都没有听到客厅发出任何声音。



静默地吃饭,静默地收拾碗筷,方夏不肯抬头看我。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我害怕他误会我,我怕他认为我是在嫌他拖累了自己而对他反感。


我在洗碗池前心乱如麻,不知道什么时候方夏站在了我身后,我从墙壁上瓷砖的影子看到了他,但因为不知道说什么,我什么也没说。





“叶浅,”他突然开口打破长久的安静,我赶紧回头微笑着望着他表示我求和的诚意,但笑容马上僵在了脸上,打心底里震惊了——他在哭,哭得眼睛都红透了,没有出声但非常无助,像个小孩子一样。我吓坏了,赶紧扯下橡胶手套帮他擦泪,一边哄他,这是怎么了嘛,别哭啊,有什么委屈说出来啊……


他像个幼童一样一边抽泣一边哑着嗓子说:“也许…也许对于你来说,我只是你生活的一小部分,你可以为了你的前途很轻松地离开学校离开我离开这城市,但是…但是对我来说,你不是老师,你是我的家人,你是我生活的大部分…你要是走了,我…我真的不知道生活怎么继续下去……”









我看见方夏哭得像个孩子,心一下子就软了,不知道怎么安慰这个可怜的傻孩子才能让他安心,他一直那么缺乏安全感,唯有把他抱在怀里,摸着他的头发跟他承诺,我不走,我不会走的,我那儿也不去。


厨房干净的瓷砖上印着我们的身影似乎融在一起,在那一瞬间,我真的有一闪而过的念头要和他永远在一起,就这么在这间旧楼房的小套间里过一辈子,哪儿也不去,就这样守着对方,但也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罢了。



方夏还小,他对这个世界还有很多幻想,他的步伐是跟着自己想要的东西走;可我不小,我快满27岁了,我知道这个世界不是有爱就能生存,我的脚步追随的只能是我需要而不只是想要的东西,我明白我们不可能。如果我晚生十年或方夏早生十年,我一定会不顾一切地跟他在一起;不过转念一想,如果我真的是方夏的同龄人,他就不会这么依恋我,因为他需要的不是恋人,是亲人。原来我们注定的互相喜欢又不能在一起。想到这里,我也不禁潸然泪下。



这晚方夏走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我看着他在路灯下开单车锁骑上去,没有拉上拉链的外套被风吹得鼓鼓的,最后消失在夜色中。我第一次感到自己做错了事。


如果我没有像一个投进湖中的石子给他的生活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再也无法平静,他现在就不会这么难过。我是真的喜欢他,就像喜欢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一样单纯,只希望他能健健康康高高兴兴地过每一天,只要他好好的我就比什么都开心。









我和他在一起快一年,除了有时候会响亮地亲一下对方,都没有过更亲密的举动。他的脸那么干净和天真,我就像拥有一件珍贵的玉器一样,除了细心地爱护他,什么都舍不得做。



我躺在床上望着台灯昏黄的光脑子乱了起来,方夏的脸突然被记忆深处泛上来的另一张脸盖住了,那个人也曾经很英俊,笑起来有种成熟的气质,神秘、霸道并且高傲。我曾经无数次在这样昏黄的灯光下看着他的脸,那个人就是颜伟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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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5-19 17:34:00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13# 冷眸丶冰瞳


    更新啦 可以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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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5-19 17:42:26 | 显示全部楼层
标题改下, 不是第四章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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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5-20 14:29:1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南音。 于 2014-5-21 18:30 编辑



颜伟军一开始就打算要包下我,但没有打算要我的初夜。第二次见他的时候他就很平淡地问我,以前有没有谈过男朋友,我实话实说,高中的时候谈过一个。然后他一边喝酒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那你们有睡过吗。



我一下子就脸红了,只觉得又羞又怕,摇头摇得就像在发抖一样。





颜伟军发现了我的异样,轻轻地笑了两声,“别慌别慌,我只是问问。那…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哪能他嘴里说着不慌我就能不慌,我依然紧张地面部充血地摇着头,都不敢说话。


颜伟军收起笑容,“总有看着喜欢的吧,倾慕的学长没有吗?”





我不知道他问这些是什么目的,也没有心情细想或在脑子里仔细搜素一下信息,只是一味慌张地摇着头。其实后来仔细想想,当时我其实挺喜欢我们系里另外一个班的一个拿了进校奖学金的男孩子,当然也只是看着顺眼不介意多看两眼的程度。




颜伟军突然露出一个很微妙的表情,除了失望和无奈还夹杂了一些许得意,“那就没有办法了,你确定要把第一次给我吗?唉,你这么小,我怎么忍心啊。”


我脑子里忽然“嗡——”了一声,原来他本来的意思是要我去找一个喜欢的人把处破了先!这是个多么诡异又狠毒的想法!


我连头也不敢摇了,坐在那里纹丝不动,打从心底里心里害怕。我觉得自己今晚就要死在这个人手上,更多的细节连想都不敢想。




可我还是跟着他走了,梦游一般地上车、走进宾馆大门、走近电梯,看着电梯门关上的一刻,我在心里偷偷地哭了。我后悔了,在没有后路的时候后悔自己走到了这里,我多么希望这一切都是我的幻觉,是场梦,是我一个人一直在自顾自地想象和行走着,眼前的一切都不是真的,在我紧紧闭上眼睛再缓缓睁开以后,发现自己站在高中的教室里,眼前是一排排歪歪扭扭的桌椅板凳,桌上堆满了各种厚厚的书、复习资料和试卷,有同学陆陆续续往里面走。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回到那里,我一年前呆的地方,我愿意把全部精力都扑在书本上奋力地读书,绝对不会抱怨高三累高三苦,绝对不会身在福中不知福地期盼着快快上什么狗屁大学——只要告诉我这眼前的一切都不是真的。



在这时我才发自肺腑的觉得这危险的世界上只有读书是最幸福的事情。





“到了。”颜伟军的声音把我从校园拉回到现实,睁开眼睛发现电梯门已经打开,满眼金黄色的灯光让人莫名畏惧。落差太巨大,我险些落下泪来,但只能被颜伟军牵着手往走廊深处走。



踏在走廊厚厚的深红色地毯上,我心里已经不害怕了,只有一种已经什么都意识不到的虚空。在车上我还担心明天早上的课会不会迟到,现在觉得上课什么的都无所谓了,这世界已经只剩一片刺眼的金黄的灯光,从大厅蔓延到走廊上、房间里。




颜伟军打开最里面的一个房门,开灯,反扣上房门,把我几乎是扔在大席梦思床上,一句话都没说。我也一句话没说,像一具尸体一样任由他摆布。



那段记忆我总是刻意让自己不去想,以为这样就可以选择性失忆,但无论如何都忘不掉。直到后来过了很久,我只要心烦意乱的时候那种感觉就会自己涌出来,让我头皮发麻难受得快要裂开,然后我会用手抓着自己的头发失声大叫,吓坏身边的人。






我曾经自己无数次偷偷设想过自己的第一次会在一个怎样浪漫的夜晚和一个自己多么深爱的人幸福地进行,可事实是在宾馆有着奇怪陌生气味的被子里,被一个只见过两次面的人粗暴地夺去。那时候的颜伟军完全没有了平日的优雅,活像一头野兽。恐惧和疼痛,这就是我的初夜。







那夜我无论如何都睡不着,只是咬着嘴唇无声地留着眼泪,直到我的耳下的枕头全部都湿透了。


大概早上6点的时候颜伟军自己一声不吭地起了床,安然地穿衣、刷牙、洗脸,直到走之前才看了我一眼,发现我红肿的眼睛睁着大大的,大吃一惊。但吃惊只是一秒,之后是淡定地掏出一张卡片啪地扔在床头柜上,转身对着镜子边扣外套扣子边说,





“这里面有一万块钱,你先花着,密码是960523。这间房我开了一个星期,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就在这里多休息一会儿,有什么事可以打电话给我。”说完他还俯下身亲了我的脸一下,眯起眼一笑:“我去上班了。”似乎完全没有看见我的眼睛已经肿的几乎合不拢了。



听到房门砰地关上以后,我终于像崩断了某根弦一样放声地号啕起来。本以为我的泪水已经流干了,可眼睛里还是有热热的液体一直溢出来。我把脸上颜伟军刚刚亲过的地方用被子使劲擦使劲擦,力气大得都快把皮擦破了。我明知这一切已经无论如何都擦不掉,这被子这枕头和我的身体包括这房间里的一切一切,都已经无法和颜伟军脱离关系,但想到这里更难过我就更不禁神经质地擦着我的右脸颊。后来,我本来就皴了一晚上的脸终于被我擦破了皮流出血来。



我在那张床上躺了两天三夜,因为下体一直痛得动弹不得加上脑子里一直乱得快要不知自己是谁。






第三天上午6点的时候,我支撑着快要散架的身体爬起来,在浴室的大喷头下几乎一动不动冲刷了一个多小时,然后拿着那张银行卡奔向了我几乎从来不敢去的百货商场,奔向彩妆专柜买了一大堆夸张的化妆品,当场就叫店员帮着画了一个很浓的妆,我看着我的眼睛被圈在粗粗黑黑的眼影和睫毛膏里觉得这样才有安全感。



其实我只是觉得这样我就不会被包括自己在内的熟人认出来,就可以自欺欺人地放纵。之后奔向服装区不看价位地拼命买平时想都不敢想的品牌服装和鞋子,再冲向数码产品区买了新款的手机,最后拎着大包小包冲进理发店把长长的黑直发烫成了波浪卷儿,并不顾店员的再三建议直接烫的同时染成了亚麻色。



等我疲倦地从理发店出来的时候,已经下午4点多了。这之间的几个小时我完全处于机械的购买状态,故意让自己什么也不想,光靠满眼琳琅满目的商品填满自己全部的意识。



刚出理发店店门走了几步,我就在一面玻璃前面停下了脚步,因为玻璃上印下的那个人,满脸疲惫,两眼无神,艳丽的妆和耀眼的发色分明是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我心里一阵刺痛,但已经没有表情和眼泪了,只是朝玻璃中的人冷笑了一下,她也朝我冷笑了一下,然后转身离开。






已经不用为了省钱去挤要命的公交,我拦了一辆出租车坐了进去,师傅问我去哪儿,我恍惚了一下,最后定了定神说,XX大学。


是啊,这座城市真正属于我的,还是只有我的学校,那里有属于我的一个编号,一个床位,一个小小的窝。


走进学校大门的时候我一直低着头,我们学校这样打扮出入的女生也一直大有人在,但我有些害怕被人认出是我。我能感觉到走在路上一直有人指指点点,就像我自己也曾经常指指点点那些打扮入时出手阔绰的女孩子一样。







站在宿舍楼下我不敢上去,就腾出一只手来给印然打了个电话。


“喂,印然……”


“浅浅你终于开机了啊!”印然没等我说话就激动的大喊,“你这两天去哪儿了啊!到处都找不到你人,电话也不通,我们好担心你!要是你再不出现我们真的要通知你爸妈报警了!”




虽然打工之后交谈少了,但印然还是确实发自内心关心我的,她对我的在意是真的。我眼泪又涌了上来,举着电话的手都感动得有些颤抖。


“印然,”我哑着这两天哭坏了的嗓子说,“你可不可以,下来…”


印然很久都没有说话,她一向聪明而敏感,应该已经意识到了什么,良久,她干脆地说了声,“好!”


几分钟后我看着印然穿着拖鞋急急地冲下楼来,站在离我只有两米的地方四处张望,眼光从我身上掠过,没有停留。她没有认出我。




“印然。”我忍着哭腔鼓足勇气喊了一声她的名字,她地回头看见我,大惊失色,眼神里划过一瞬间的疑惑不解,但马上变成了难过和心痛的神色,但嘴角还是挤出自欺欺人的笑,拉着我的手说,“浅浅你是不是接到什么很赚钱的活儿了,呵呵,赚了很多钱吧,所以买这么多东西犒劳自己?……”


我不敢直视她,只是低着头。






印然拧出笑容的脸慢慢还是松了开来,眼睛也红了,“我不想听你告诉我你…你…”印然聪明,我瞒不过她也没想过瞒她。只是我看着她慢慢地哭了出来,自己想到的词自己都不忍说出口的痛苦模样,顿时心如刀绞。我不怪她提醒了我自己做了多么卑劣的事情,只恨自己这么下作害得乎自己的人也跟着难过和心痛。




“对不起……”我不知道如何表达心里的无助和悔恨,只挤出了三个字。


“不不不,”印然擦掉眼泪清了清嗓子说,“别跟我说这个,你没有对不起我,”她转过身去,背对着我,声音很冷漠,“只要你自己觉得对得起自己就好。”说完飞快地跑上了楼。

在那一瞬间,我看着消失在拐角处的印然,心里什么念头也没了。





总有些东西我们一直都不加思考地盲目渴望拥有,明知拥有需要代价却认为那些都不重要,以为不去想就可以装作什么都没有失去过。但真正试过了才知道,失去的那些被认为不重要的东西就像空气、阳光和水,掌握着我们的生命。




那天以后,我的大学生活里,就再没有“朋友”这个词了。尽管我依然友好温柔和谦逊,却再也没有听到过“叶浅走去上课要迟到了”或“叶浅要不要一起去逛街”这样的话。我的床位在寝室最里面的一个角,我总是自己起床,化妆,穿衣,出门。



到了大三的时候常常每星期才回宿舍住一天,室友们就把我床上的棉絮卷起来,在床板上放置东西,每次看见我回来,就扑扑啦啦冲过去把床板上的东西拿完,我就自己慢慢走过去,把我的棉絮铺好,什么也不说。



有一次我回去的时候寝室里一个人也没有,我就自己把床板上的洗涤用品、刷子和没洗的碗一个一个整整齐齐放在桌子上,发现我的床板因为长期放置潮湿物品的缘故生出了点点的绿霉,惊讶之余也没有管它,照常地铺好床。



在我收拾桌上杂碎物品的时候,3个室友说说笑笑地回来了,第一个进来的印然一看见我笑声戛然而止,后面的人还在问“怎么了”,一进来也马上闭了嘴。关上门之后寝室很久都没有人说话,气氛非常奇怪而且沉闷。







她们默默把桌上的东西各自收回去,过了好久印然喊了一声,“叶浅!”我受宠若惊地回过头看着一年多都没跟我说过话的印然,她没有看我的眼睛,但很小声地说了声“谢谢你。”我楞了半秒钟意识到她说的是我摆放在桌上的东西,望着她笑了,“不用客气。”





我转过头之后高兴得偷偷哭了,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一直都莫名的开心着,只因印然肯跟我说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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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5-20 14:30:0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南音。 于 2014-5-21 18:20 编辑

没有同学校友愿意与我为伍,比较之下大学期间我接触最多的人居然是颜伟军。仓促盲目的日子没有思考过身边人有什么特质,直到我毕业之后很久我才总结地回忆研究过颜伟军这个人。



颜伟军比我大十岁,是一家上市公司的老总而且似乎各行各业包括黑道都有熟人,当时30来岁没有啤酒肚也没有谢顶。平时他都是一副衣冠楚楚举止优雅的形象,看起来好像很亲切温和,其实他在心里除了他的宝贝女儿和他自己以外,任何人都只是有价值或没有价值的物品。

脸上总是带着浅笑,却给人冷冷的感觉;永远不失礼貌的动作从不摆出有钱人的架子,但看着他的眼睛永远有距离感。他的妻子给她生女儿牺牲了自己的子宫,为此他一直对她很尊敬,即使在外与我偷欢也总是耐心地编些听起来让人心里很舒服的理由让她安心,在我眼前从来没有掩饰过他与他的妻子之间的默契和责任。





我不清楚他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对于一个女人来说丈夫像对待客户一样客气地对待自己是一件多么残忍的事。如果他那隐忍的妻子看见总是不苟言笑的他对我说着“小妖精怎么臭美都漂亮”或是“再这么皮我就打你了”这类的话还拍着我的头大声的笑,或许会难过地休克过去。

我很内疚,因为这些我不需要,大多数时候我向这个人撒娇或者笑闹,都不是情愿的,我需要的只是逗他更开心进而让他给我更多的钱,而他并不愿意把他这一面给真正需要的人。他愿意为他的妻子做的,只有尽量让她继续抱有幻想,让她在蒙蔽之下不要那么早早陷入绝望而已,总是靠在床上一只手揽着我另一只手举着电话,声音毫无异常地说:

“喂,我今晚得在外面过夜了…对对不回去了,我知道我也不想,可我今晚喝的有点多,开车不安全,就直接在楼上宾馆开了间房睡觉了…是啊,离家远了点,不要紧的别担心了,我挺好的,就是有点累了…恩,好,你也早点休息。”





说完心满意足地按下电话,侧身向我扑过来。我一直惊讶于他精湛的演技和天衣无缝编故事的天分,但对他的恐惧感这个时候也非常强烈,我害怕这个男人会不会有一天为了遮盖自己的丑事杀我灭口然后从容地处理掉尸体第二天面不改色去上班,这种程度的事对他来讲看起来毫无压力。后来终于有一次我趁着相谈甚欢时跟他说了我这一恐慌,谁知他听了之后他轻轻一笑说,“怎么可能,你这种程度的事还不至于我冒这么大的险。”这下总算安心了,但之后也有那么一点失落。


虽然心狠手辣自私冷血,但对喜欢的人还是很用心,对有恩的人会一直尊重,对女儿更是百依百顺愿意为她做牛做马,偶尔跟我说他小时候的趣事,真的很有趣——当时我就想,如果我是他的同龄人,同他这样相处久了可能真的会喜欢他。





那时颜伟军对于我来说是个无伤大雅甚至有点依赖的提款机,可一直到现在我还是不能确定我对于颜伟军来说到底是什么角色。因为他实在太令人费解:有时会愿意花掉一天休息时间陪我购物,对于我每一个“这个好还是这个好”的问题都很认真地回答


但对于我提出的想法,从来都装作没有听到,如果我追问太久,他会面无表情地说,“我不喜欢女人总想要发出自己的声音。”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我后背渗出阵阵寒意。他愿意为我下厨,我吃过他做的菜,味道还挺好,但他绝对不肯带我出席公司聚会,绝对不让我进他的公司的大楼。


他很少说喜欢我爱我之类的话,但经常说“真希望你永远这么陪着我”,说的时候满脸享受和愉悦。我们在宾馆的房间里经常不分地点地做爱,床上地上桌子上浴缸里甚至写字台,随便哪里都可以,但每次他绝对会很小心地避孕。他不喜欢我在他上班的时候打扰他,也不喜欢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被人打扰,除了那一次。





当时我们正在被子里翻滚,他的电话响了,不管,结果又响了,一直响了很多次。颜伟军终于不耐烦接了,连来电显示都没看——

“喂谁啊!”

“……”

“什么!!?哭什么哭赶紧送医院啊!!好我马上来!

说着就起身闪电地穿上了衣服一言不发充了出去,我在后面喊了几声出什么事了你去哪儿,他都像没听到一样。





后来我才知道,是他的宝贝妍妍晚上突发阑尾炎,肚子疼得嘴唇都给咬出血了,她母亲慌乱之中居然不打120只知道打电话给老公。

那晚我情绪很低落,白天刚被系辅导员拉去训话说我长期旷课甚至旷考这样还不如直接退学。我承认我大学上跟不上也都差不多但我从没想过退学这种事,要是真退学我怎么跟父母交代啊!然后傍晚颜伟军到开车到学校大门口接我,有两个妹子正好经过,一个很小声说这车好漂亮之类的话,另一个扯开了嗓门大声说“车漂亮有什么用啊!人那么丑!还是个黑木耳!”显然是故意要我听到。




虽然类似这种事情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就算我不理会更不敢去招惹那些看客,他们还是会狠狠地鄙视我唾骂我。

这些我一直知道,但还是有种心里被扎了一下的感觉。现在在宾馆的豪华套间里只剩我一个人,颜伟军走得很急很急甚至连出了什么事都没告诉我,看来今晚我不用陪这个人疯狂——其实我该高兴,怎么还是心生悲凉。



我关掉屋子里所有的灯,拉开窗帘,在落地窗前就着惨白的月光给自己倒了半杯红酒。我不认识是什么酒,上面全是龙飞凤舞的英文,只记得瓶子是扁圆形,像一朵向日葵,酒的味道……就是酒味儿,还不错。

我完全不懂酒,喝什么都觉得是差不多的味道,但我知道这半杯就是我妈妈一个月的工资。我端着酒杯滑开落地窗,午夜的凉风穿过我的睡衣灌进屋里,窗帘儿翩翩起舞。

我走到阳台上凭栏远眺,原来这座城市的夜景还是很美的,高楼林立灯光点点,霓虹灯的光晕一直染到天边。




这是我小时候就极其迷恋的景象,是一种繁华中的静谧。

若我还是几年前的我,站在这里一定感到心旷神怡,但现在的我一只手摸着精致的栏杆向下望,有一瞬间恍惚很想跳下去。

我已经不是当时那个向往繁华城市的纯真的小孩,只想追求更灿烂的生活,去更先进和华丽的大城市——可现在我连自己都弄丢了,还要那些东西给谁消受?






我仰头饮尽了杯中的酒,走到屋里打开音响放了一支音乐,小野丽莎,《最后的华尔兹》,然后踩着悠扬的舞步,前行,后退,旋转,牵着温柔的窗帘一直跳到了阳台上。

好吧,即使我在这个漠然的城市里没有朋友、没有家人、没有任何人真正在意我,连我自己都看不起这个身体和这个已经找不到梦想和信念的灵魂——能在豪华大楼第23层铺着厚厚地毯的华丽房间,在精致的阳台上眺望着浩渺长江跳一支舞,也是不错的。




那天晚上我喝了很多酒,手舞足蹈了一晚上,天快亮的时候倒在地上沉沉睡去,做了很多模糊的梦。

梦中有童年时因为喜欢爬树常常撕破衣服的我,有常常被我气得暴跳如雷的妈妈,还有爸爸看到我的成绩单后愠怒的脸和许多儿时一起胡闹的伙伴,后来印然也出现了,她拉着我的手说要和我一起玩,可我只有她的腰那么高,她说,别着急啊,你很快会长大的。


然后我真的迅速地高大起来,小伙伴们簇拥着爸爸妈妈转身离去,我回头想叫住他们,想大声喊爸爸妈妈你们别走,可怎么也喊不出声,如论如何都喊不出声,我急得泪如雨下,可爸爸妈妈怎么都不回头看我一眼——然后我在焦急中挣扎着醒来,发现已经快要日落西山,暗红色的地毯被我在梦中哭湿了好大一片。

我精神恍惚,现实和梦境重叠又分开,分开又重叠,头痛欲裂。





那是我最大规模的一次嚎啕大哭,像个小孩子摔跤后希望被人发觉自己的难过一样,尽我最大的声音嚎叫,直到全世界只剩下悲鸣。





客观的讲,当时的我不仅经济上依赖颜伟军,精神上也是依赖他的。学校里没有要好的同学朋友,在学校以外的地方几乎都没有认识的人,又不敢联系远在家乡的父母,生活中所有的喜怒哀乐都只能向颜伟军传达。

我明明知道是他剥夺了我在学校获得朋友的机会,但又不得不抓紧他这根最后的救命稻草,常常觉得自己真的是又贱又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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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5-21 16:48:56 | 显示全部楼层
亲爱的,我感觉排版有点密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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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5-21 18:31:20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19# 冷眸丶冰瞳


      她插了好多代码, 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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